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二爷爷

2017-09-26 09:57:23 稿源:曲靖日报

岳凡

二爷爷退休后,没有像其他退休工人一样,留在城里颐养天年,白天去工人俱乐部打打麻将、下下棋,晚上去广场跳跳舞。他义无反顾回到生他养他的故乡,他觉得农村的生态环境比城里好,青山绿水,鸟语花香,更适合养老。

回家后,他请来工匠师傅修缮那早已破旧不堪的房子,把原来的泥瓦换成琉璃瓦,把木窗木门换成铝合金,还在房前屋后栽花种草,处处听到鸟的啁啾,时时闻到花香。不过,他也常常被农村那些不请自来的鸡鸭弄得哭笑不得,它们践踏花草,随意大小便。他绝不姑息那些有恃无恐的畜生,从早到晚拿着扫帚守在小花园里,不让这些不速之客搞破坏。

在农村待久了,也就入乡随俗了,对这些畜生也就习以为常,不会觉得可恶,任凭那些鸡鸭鹅随便拉,四处跳窜。他还从镇上买来鸡关起来养,想吃就吃,渐渐也就不爱干净、邋遢起来:留一把络腮胡子,衣着不干不净,不刷牙,不洗澡,吃饭时说话,一颗颗米粒就像大炮里射出的子弹。所有人都离他越来越远。

闲暇之余,他牵着小狗在村里溜达,串串门,可别的老人不能像他一样整天悠哉乐哉,还要操心柴米油盐,他走到哪似乎都不受待见。有的老人要上山劳作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;有的老人要放牛割草,没有闲功夫陪他唠。

二爷爷觉得这样游手好闲也不是个事,索性去买头牛,这样既可以打发时光,还能锻炼身体。一不做二不休,说买就买。每天吃完午饭,就跟着老人们一起上山放牛。从此,他就有事可做了。小牛个子不大,但异常倔强,二爷爷降服不了,他不是牵着牛鼻子走,而是常常被牛拖着跑,他跟在牛屁股后面一边用袖子擦去满头大汗,一边破口大骂。

在农村,牛在生产中有着举足轻重的作用,犁田耙地都要指望它。到春天,牛开始忙碌不止。没人跟二爷爷去放牛了,他的生活又无聊起来。他开始寻思着教牛耕地。教生牛可不简单,牛对他的指令置若罔闻,弄得他气急败坏。他想,在单位几十号人都要服从他的号令,如今人老了,连一头牛都不买他的账了。

最后,他还是没有征服这头牛。小牛犊在他的悉心照料下一天天茁壮成长,他更是驾驭不住这头牛的牛脾气。大伙都劝他,卖了为妙。虽然依依不舍,还是忍痛割爱,转手给牛贩子。随后他路过一家牛肉馆,看见和他相依为命两年多的牛,被栓在电线杆上,沮丧地盯着他,眼睛里噙满泪水。他犹豫半晌,最终和老板商量决定,多加2000块钱,把牛赎了回来。

他牵着牛,高兴地回家,把牛无偿交给村里的一个农民,他提出的条件是,任何情况下都不允许把这牛杀了,这是对他和牛的尊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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