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一面湖水

2017-08-23 15:07:48 稿源:曲靖日报

钟秀华

天边的红霞退去,灰的青的暮色笼罩上来。我坐在阳台上,面朝校门外那条缓缓东去的河,一个人听歌,任寂寞蹑足朝我走近。

“有人说,高山上的湖水,是淌在地球表面上的一颗眼泪;那么说,我枕畔的眼泪,就是挂在你心间的一面湖水……”哦,是齐秦,他又来了,他总是用这样荒凉的渺远的歌声,将我带入神思恍惚的境地。

很多个傍晚,我都这样被《一面湖水》淹没,在绵长的回环往复的旋律中,什么也不想,什么也不做,只沉浸于一个人的无以言说的孤独之中。在热热闹闹的歌坛,以及各种狂热的追星运动中,这首歌一直像深巷里的陈酿,只为少数人熟知并珍爱。

我想起来,很早以前就知道他了。像一匹桀骜不驯的来自北方的狼,他戴着墨镜,背着一把吉它的酷酷的样子,曾经那么深刻地印在我的脑海里。可是为什么,直到好几年以后,我才真正被他的音乐俘虏?是机缘巧合,环境使然,还是因为必须要成长到那个年纪,才能真正与他的苍凉发生契合?

其实,那个年纪,也只是十八九岁而已。用今天的眼光来看,和坐在讲台下的孩子相比,我不过是比他们大一些的孩子。彼时我终于有了一个属于自己的小房间,并以教学之名,借得了一台音质还算不错的复读机。

搜罗了齐秦的N张专辑。他的歌只适合一个人,在安静的时候听。在黄昏,在黑夜,我坐在小房间里,一边打着勾或叉,一边沉浸于他那种无以捉摸的忧伤之中:“思念仿佛弥漫雾的丝路,而我身在何处?月升时星星探出夜幕,人能仰望,就是幸福……”某种期待和向往,抑或是无奈的情绪就这样漫延开来。打动我的,更多是他的嗓音,绵软,柔情,仿佛要用他的温柔将一个人整个儿地围困。

偶尔,会有一些未婚的男生闯进来,又带着失望离开。我只耽于自己的世界,头也不回。那些说着轻佻的戏谑话语的人,没有一个人懂我。他们的搭讪让我感到突兀,和本能的抗拒。只有音乐幽幽地环绕着我,他们进入不了我的内心,连安静地倾听一段旋律都还没有学会。

我幻想我的爱人,会唱温柔的情歌,可以和我陷入同一种氛围中难以自拔。可是各色各样的男孩子像走马灯似的来了又去,那样的人还没有到来。和我一同毕业的女孩,一个一个地被她们的男孩领走。三年了,只有我,还坐在那个小阳台上,沉溺于齐秦营造的梦幻世界里,看阳台边的芙蓉花开了又谢。

在像湖水般沉静的日子里,我渐渐陷入了某种忧虑和恐慌。我的归宿在哪里,前途又在哪里?我今后的漫长的一生,是不是永远要在这所乡村小学校里消耗?爱情的无从着陆,以及未来的一片渺茫,使我一日一日地忧郁起来。有同学写信劝我离开,到更广阔的天地里去。齐秦的歌声里似乎有着某种劝诫的意味:“外面的世界很精彩,外面的世界很无奈……天空中虽然飘着雨,我依然等待你的归期……”

我该如何解释这样的一种荒谬呢,最后那个走进我心里的他,竟然五音不全。在夜风里,我们临河而行,听蛙声四伏。他摘下一枝野生的美人蕉花献给我,周围寂静,空旷,辽远。他面对着一条泛着鳞鳞白光的河水,婉转说爱。我多么希望他能唱一首齐秦的歌,温暖我,慰藉我,圆我一个缺失许久的梦。可是他没有,头顶上有星星,划过深青色的天幕。多年以后,我才知道,这已经成为我贯穿一生的遗憾和忧伤。

我安定下来,放弃了对外面那个世界的向往和探求。他来的时候,我们常常相对无言。他走后,我打开音乐,一个人静静地聆听:“给我一个空间,没有人走过,感觉那心灵的伤口。给我一段时间,勇敢地面对寂寞……”然后,泪水潸然。我知道,虽然我拥有了爱情,可是我仍将终生寂寞。

多少年过去,许多歌手从舞台上永远消失,而齐秦依然用音乐俘获着一群又一群懂得的人。那个永远穿着深色衣服的叛逆青年,历尽沧桑过后,如今已尘埃落定,变得成熟,平和。有谁知道,他那柔情苍凉的歌声里,深藏了多少告白,多少祈求,多少浓得化不开的过去?

而我,也早已离开了那所小学校,成为一个孩子的妈妈。我写下一段一段的文字,可是他不屑于去读它。甚至,他对我用书将整个家塞满表示了恼怒。我的世界时常下雨,被天青色的忧伤弥漫。只有在周末的时候,我常常一个人躲在办公室里,打开电脑,找到那个熟悉的名字,点开,一遍一遍地播放,甚至单曲循环。他的声音像一面湖水,一圈一圈地泛起涟漪,将我的心慢慢洇湿。

十多年了,我的泪水从来没有成为挂在他心间的一面湖水。那个懂我的人,永远不会来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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