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田野里的女人花

2017-08-22 15:13:01 稿源:曲靖日报

刘希

遇见她,是在一块油菜田里。

她的身旁放着刚刚劳作的锄头,大滴的汗珠从她脸上滚落,但她来不及擦一擦,便俯身找出本子,然后急速地写着什么,写好后,她眼神温柔地注视着她的笔记本,笑靥如花。

她那个笔记本很旧,那是细心的她用废纸盒装订起来的本子,她用的铅笔很短,那是她积攒下来的孩子不要的铅笔头,阳光照在她圣洁但并不年轻的脸宠上。我好奇,问她写啥呢?她回答我:写诗歌呀。刚刚灵感乍现,不记下来就忘了,赶紧抄下来要紧。我惊诧:以为她是记下这月的开支或是上月的人情,却没想到她在写诗。她一个典型的农村妇女,一天到晚在农田里忙得晕头转向,却还有时间和心情写作,我真是大开眼界。

去到她家,她喜滋滋地搬出一大叠废旧的烟盒包装纸给我看,我莫名其妙,却见包装纸后面写满了诗句,密密麻麻,全是她写的诗。

她说,她从小就有一个梦想,做一个诗人。但命运弄人,因为家庭贫困,她没有机会走进理想中的大学,后来,她远嫁他乡,成了一名农妇,每日养蚕,种棉,辛苦劳作。艰难的日子里,她却从没忘记自己的梦想:做一个诗人,闲暇下来就写诗。那些诗,写在女儿破旧的笔记本上,那些诗,写在废弃的烟盒上,那些诗,还写在茅草叶子上,她心里惦记着诗,整天想着诗,写着诗,每一天都是快乐的,幸福的,满足的。按她的话说,她过着诗意般的生活,很知足。

几本还带着墨香的诗集,上面署着她的名字。我对她刮目相看,不是因为出书,而是因为一个农民对诗歌的挚爱,还有对诗歌二十多年不变的情怀感动了我。我对她又羡慕又敬佩:48岁的她,为了梦中那个诗人的梦想,自费去文学殿堂鲁迅文学院进修。我一直不太懂什么叫追求,一直不太懂什么叫坚持,也一直不太懂什么叫满足。看见她,我终于明白了。

心若在,梦就在,那些沉积在内心的力量,终于有一天是要破土而出的。那些美丽的梦想,就像一只蝶,破茧而出是必然。从农村妇女到诗人的蜕变,这朵开在田野里的女人花,让很多人为此自省,奋发向前。

有些时候,现实和理想并不矛盾,就像这个被我唤作“庆莲姐”的普通的乡下女人,只要心中有梦就要勇敢追,左手握着荷锄,右手握着诗歌,做一个田野里活色生香的梦;有些时候,过一份诗意的生活并不难,就像这个盛开在田野里的女人花,左手握着生活,右手握着理想,面朝黄土,也会春暖花开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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