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77年那个冬天 我参加了高考

2017-06-19 11:03:22 稿源:曲靖新闻网

何世峡

那真是一段不平凡的岁月,一段青涩的时光,一段让人难以忘怀的日子。

四十年前的那个夏天,我高中毕业了。当时还没有恢复高考的音讯,茫然的我跟随着上山下乡的洪流,身不由己地插队当了知青。

永远记得公社广播中传来恢复高考消息的那一刻。那是在秋天一个晴朗的早晨,我和往常一样出早工回来,走在田间小路上,公社的高音喇叭里传来“恢复高考”这一令人惊喜的消息,还号召广大有志青年响应党的号召,积极踊跃报名,接受祖国的挑选,争取成为国家的栋梁之材。我不由得停下了脚步,把肩上的锄头用力挖在田埂上,坐在锄头把子上,静静地听着广播里传来的每一句话,久久不能平静……

当我扛着锄头若有所思地回到知青户时,知青户里往日的戏谑打闹不见了,大家正在激动地议论着,准备着手复习考试了。在那个书籍匮乏、知识贫瘠的时代,大家四处奔走寻找书籍资料,记得只找到一本“文革”时期的《数学》和杂七杂八的油印讲义,内容也是七零八落的,我的高考复习就这样开始了。

有了目标和追求,大家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。白天收工回来就抓紧时间看书学习,我把板板床上的铺盖卷起来,就用床板当桌子,农村土基房室内昏暗,幸运的是正好有一块明瓦在我床铺上方,借着明瓦的光亮,我把当时仅有的、残缺不全的资料仔细读着、记着、验算着。晚上收工回来,吃罢饭,大家便一起学习讨论。记得有一次被一道数学的对数题难住了,大家反反复复讨论演算了两天两夜,终于演算出来了,当时那激动的情景至今仍历历在目。那时农村的晚上经常停电,我们每人都备有一盏煤油灯,大家围坐在一起复习。早上起来擤鼻涕,尽是黑黑的煤油烟灰,后来,有个同伴不知从哪里弄来一盏马灯,大家如获至宝,每到晚上又围着那盏马灯开始复习了。

最难忘、也最刻骨铭心的是接到初选通知赶回城参加体检的那一幕。当时我在曲靖县潦浒一带的南盘江改造工地上,那些年,每逢冬季没有多少农活,就有组织地开展农田基本建设,修筑水库、疏通河道。1977年的高考是在12月份,高考完后,我就被派往南盘江改造工地上,那是一项浩大的江河改造工程,据说那一带投入了6万民工,从早到晚,日出而作,日落而息。当我挑着粪箕将泥土从河谷底送上高高的山坡上的时候,举目望去,密密麻麻的人群在蠕动,我不由得联想到高考复习中说到的古代开凿大运河的情景,那场景、那场面真是令人震撼。也就是在那样的工地上,在一个寒冷的傍晚,有人告诉我说队长找我有事,我从工地急忙跑到指挥部找到了我们的队长,他说公社的拖拉机刚刚到了工地,带来了公社转告的消息:你被高考初选了,公社通知你明天早上8点到县医院参加入学体检。

我当时激动不已,内心一直期盼的高考终于有了消息。可是,我马上又犯难了,南盘江工地离曲靖县城有四十多公里,每天一趟的班车早就开走了,怎么办呢?一个知青户的同伴,也是我的发小,果断地说:“走,我陪你走去,这事儿可不能耽误。”看看天色已晚,等不得收工吃饭了,就这样,两个知青,两个怀揣希望的年轻人,从工地出发,顺着田间小路、山坡,穿过村庄,一路打听问路,好不容易走到通往曲靖县城的公路上,那时,夜幕早已降临,冬天的夜晚越发黑暗,肚子也饿得咕咕叫起来。当年,还是吃饭要粮票的年代,根本买不到吃的东西,就连小饼子、干粮也买不到。两人坐在路边休息了片刻,紧了紧裤腰带又上路了,凭着年轻的身体、凭着对明天的期望,一步一步地向前走着走着……这是我一生走过的最长的路,而且是饿着肚子、在黑夜里走的路。那晚到家已经是深夜两点多了,母亲为我俩煮了满满一锅面条,那也是我吃过的最多的一次面条。

四十年前的那次高考是在冬天,虽然寒冷,却报晓了春天到来的消息,改变了无数人的命运。我有幸亲历那次高考,我的命运也从此改变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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