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远方的呼唤

2016-03-10 14:47:41 稿源:曲靖日报

    ———周茂林短篇小说母题探析

沈微

   在当代短篇小说的百花园里,曲靖本土作家周茂林的作品并不超凡出众,但自有独特之处。笔者在通读了他的小说以后,发现了他的一个创作母题———“远方”。本文通过具体文本阅读,揭示他的这一独特主题意蕴。

关于“远方”及其存在性

   最初,“远方”是一个地理概念。相对于我们身处的“此地”,身外的“彼地”,相隔一定的距离,都叫作“远方”。进一步延伸,“远方”不仅仅是一个地理概念,还是一段心理距离,是现实与梦想间的距离。远方,可能代表了我们一度追求的爱情、金钱以及心底的各种欲望,即使明知是个深渊,可在人性的驱使之下,还是让人们欲罢不能。正因人有了“远方”的追寻,有这样的梦想支撑着,才有了生存的动力。

  关于“远方”的写作,并不是一个生冷的命题,我们把视角放在周茂林的身上,“远方”在哪呢?

  在《关于远方》中,周茂林写道:“事实上,我们的灵魂总是在流浪,我们的生存状态总是不安地栖居,所谓的看破红尘或者宁静致远,那只是成人的童话,我们心中的那点憧憬和幻想永不泯灭……远方在远方闪烁,但我们永远到达不了。知道人是怎么走出沙漠的吗?是海市蜃楼的引领。知道贾瑞是怎么死的吗?是风月宝镜中的王熙凤的诱惑。远方我们永远去不了,可是,远方是我们活下去的理由,哪怕是带着无尽的遗憾命归黄泉。”“远方其实就在我们心灵深处。可我们为什么总是难以企及?爱一个人,你可以凝视她一辈子,但永远难以抵达她的内心;想一个人,你可以想念她的每一个细节,却难以揣透她的内心是天堂还是地狱。由此可知,心的距离才是最远的!远方在每个人的心中,永远含蓄而隐秘;远方在我们的纠结中,永远虚幻而飘忽。”

  在周茂林所写的30多篇散文中,以“远方”为题并对“远方”进行深层次阐释的散文就有两篇:《故事在远方》《关于远方》。可见,周茂林在创作中已清醒地意识到了“远方”的存在性,并知道自己想要表达的是什么。可以说,他对“远方”这一小说主题的追寻和探索,已从开初的“不自觉”逐渐转为“自觉”状态。他在《故事在远方》一文中写道:“和我自己的小说《默默消逝的远方》里的陈默一样,我经常感觉自己不属于当前的此地。我的心往往被一种飘忽不定的思绪所牵引,难以把握地在远方游弋。易感的日子,这种思绪具体物化为一些支离破碎的河流、飞鸟、光影和器官,之后,开始出现片段性的面孔和情节,它们来源于传说、记忆、梦幻和印象,它们和我的感情、顿悟相结合,交配繁殖,一段故事就产生了。”这就是周茂林小说产生的过程。

作品中斑驳陆离的“远方”

  在周茂林的16篇短篇小说中,比较成功的是《默默消逝的远方》《有时想要飞》《诱杀》《昭昭》,其中,《昭昭》的人物形象最丰满,《诱杀》的内容最具阅读性,《默默消逝的远方》悲剧味十足,《有时想要飞》暗含深意。

  《昭昭》一文,最早发表在1995年10月的《珠江源》(第5期)上,后来又在1997年6月的《楚雄文艺》(第3期)上重刊,2003年5月荣获首届中国通俗文学英才大赛短篇小说类银奖。

  读过《昭昭》后,我曾问过周茂林这样一个问题:“你真实生活中有作品女主人公的原型吗?‘我’是作者本人吗?”周茂林是这样回答的:“《昭昭》是我最钟爱的,它记录了我少年历程中无法破解的情结,小说里的昭昭实际上是我儿时所崇拜的女性偶像,由几个原型组合而成,这是我对女人最初的认识,至今我还能轻而易举地切入自己所营造的那个世界。但这并不意味着现实,昭昭属于时间上的远方。”为什么昭昭属于时间上的远方?我想是因为时间的流逝会形成一种回望和思念,回望和思念的对象其实也是另一种意义上的“远方”。

  《诱杀》是从一个灭鼠事件衍生的,从“灭鼠”到“灭人”,一系列情节连贯而紧凑,且行文如诗,洗练、跳跃、含而不露。小说里关于阿格山、阿格河及孤独行钓者的描写就是一个远距离设计。遥远的阿格山是“我”工作的地方,“我”远离亲爱的妻儿,一个人像鲁滨逊一样蜗居在阿格山峡谷的边缘地带。这里出没着一个怪异的行钓者,钓着一种只有他才能钓得上来的奇怪而稀罕的鱼。钓鱼是老头的生计,而这些鱼靠“我”所设计的这条河流活着。“我”在无意中掌握了这条河流的生杀大权,这里山和河有多重含义。但“我”终究要回到那个世俗的尘世家园去,那里有相濡以沫的妻儿和温馨的家。可想不到回去后却发现曾经相敬如宾的妻子有外遇了,于是,经过“我”的精心布置,诱杀了那只被妻子情人带进来的老鼠,妻子的情人也被“我”精心设计诱杀了,像那只老鼠一般……整个诱杀的过程像一条奔腾的河流,有波澜不惊的水面,有险象环生的漩涡,有大起大落的飞瀑,有静水深流的龙潭,当然,还有欢快的浪花、危险的暗礁和拍岸的惊涛——河流被引向峡谷,鱼儿被引向钓钩,老鼠被引向箱子,那个男人被引向死亡。事发后,“我”离开了这个朝夕相对的家,向远处走去,“我”离开了,离开这个肮脏的地方,向着自己心中的理想圣地走去,管他走到哪呢,也许明天就能到,也许一辈子都做个单纯的旅行者。而心中那个“理想圣地”就是阿格山、阿格河,就是“我”的远方!或者,在阿格山、阿格河之外,还有更令人向往的“远方”。

  掩卷沉思,这篇貌似怪诞的小说同卡夫卡写的一些小说一样,其实并不怪诞。文中的这个“老鼠”颇有深意:文章显示,作者本人很怕老鼠,而且也恨老鼠,老鼠在作者笔下应该是恐惧、龌龊、噩梦的象征。小说故事情节虽是杜撰,有超现实的风格,但思考周茂林的成长经历,我们可以猜想,小说用这个荒诞的故事隐喻着那场如噩梦般的文化浩劫!从小说中,我们还能体会到遥远的阿格山与世俗的尘世家园的不同,一个神秘而宁静,一个世俗而嘈杂。也许,作者就是想通过这种对比,寻求一种理想世界,是那种像阿格山一样空灵静寂的“远方”。

  《默默消逝的远方》叙说的是逃亡青年画家陈默与高考落榜学生舒岚相遇并相爱,为了理想向心中的“远方”踏上行程后的故事。小说以陈默的母亲的死为导火线,母亲常年受那满脸麻子男人的拳头和棍棒的暴力摧残,在一次割苕子时死去。陈默对这个折磨母亲的男人痛恨至极,最终他用持画笔的手持尖刀,了结了这男人的性命,之后逃亡成了陈默的生命存在方式。陈默像一只大袋鼠,带着怀里的小袋鼠舒岚四处远行,追寻他们心中的“远方”,以实现对现实生活的超越,可最终“远方”在他们的绝望中消逝。

  按照我的理解,《默默消逝的远方》中的“远方”,是人们为了心中某个信念或某个理想而去追逐的一个梦想,是一种永远只属于理想状态的地方,也许现实之中根本就不可能存在;陈默之所以一次次地走近,又一次次地叹息,就是因为现实和心理产生了巨大的反差。他心中的远方,应该是没有父亲的暴虐、人们和睦相处、一家人共享天伦、每个人都如愿以偿的一个地方,但是每当他走近,“远方”却如同海市蜃楼般化为泡影。人就是这样,一生追寻梦想,而生活则是一座座围城,真的走近时,“远方”就消失了。

  如同《昭昭》《诱杀》以老鼠作为邪恶与灾难的象征一样,《有时想要飞》中以“鸟”作为珍珍和“我”试图摆脱生存困境追寻“远方”梦想的隐喻。

  我们知道,鸟总是长年累月在天空飞翔,也会下来觅食和建一个巢,但是我们更相信鸟儿是自由自在的蓝天的精灵。这篇小说,一反其他小说中所向往“远方”是旷野、山林等地方的常态,将视野转向城市,男主人公被城市所拒绝,被安置在偏僻、贫穷的大山深处工作,从小生长于鄙陋大山中的女主人公对城市充满了向往,要不惜一切代价接近它,于是他们追寻“远方”,渴望通过自己的努力,融入城市的怀抱,做一个真正的城里人。可是,他们终没能如愿,城市断然不像他们所想象的温暖,相反,城市的每个角落似乎都让这些从乡下来的年轻人觉得透着凉意,最终二人梦断高楼林立的城市——那个原本曾是他们心中美好的“远方”。

当前的“此地”与蛊惑的“远方”

  周茂林的小说虽然没有直接书写历史的特定场景,但却有鲜明的历史与现实的批判精神,他以富有魅力的叙述,把读者引向一个更深的困惑之中,这就是——“远方”!作者对自己的拷问,不正是对我们每一个人的拷问吗?

  周茂林在小说中一再向读者传递着一个信息:无法抵达的“远方”。“远方”是什么?“远方”在哪里?“远方”有多远?这就给读者留下一连串飘渺却又无处不在的问题。

  小说的主题有很多,比如歌颂爱情、歌颂祖国、歌颂友谊、歌颂英雄、歌颂真善美,针砭时弊、反映现实、批判假恶丑,但在周茂林的小说中,“远方”成为小说主题的另一种追寻,他从“人性”的角度,揭示了“远方”对人的存在所具有的普适性意义,丰富了小说作为精神产品的内涵和外延,对于文学创作而言,是一种有益的探索!但是,我们也在周茂林的小说中看到一些来自现代通俗作家的弊端:缺少文学的知识教育性和寓教于乐的惩恶劝善的特点,却侧重娱乐性和世俗化的语言风格。在所谓“作者”漫天飞舞的年代,地州作家周茂林的小说又显得独树一帜,其小说有言情味,也有间谍味,这两者能成功地糅合在一起,浪漫,神秘,惊险,既能满足读者的好奇,又能启发读者对此思考。抒情而世俗的语言,怪诞而奇丽的想象,使这些短篇小说产生了令人回味的艺术魅力。近年来,从周茂林发表的中篇小说《金水镇旧事》《今夜酒冷》中,我们已经看到了作者对小说日趋成熟稳定的驾驭和把控能力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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