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陪母亲唱歌

2014-12-16 16:06:15 稿源:曲靖日报

刘建忠

“小河的水清悠悠,庄稼盖满了沟……”屋子里,母亲轻声哼唱,父亲则像孩子一样有节奏地拍掌,那年代久远的歌声伴着母亲沙哑的嗓音飘出窗外,飘向远方。多少年了,我没有再听过母亲唱歌,站在门外那一刻,我禁不住泪流满面。

63岁的母亲天生一副好嗓子,年轻时参加过镇上的剧团,在京剧《红灯记》里还扮演过“李奶奶”,歌唱得好,戏演得棒,绝对是团里的台柱子。可那个年代的人们都很封建,总认为唱戏是下九流的事,招架不住外公外婆的竭力反对,母亲最终与她热爱的艺术失之交臂。这大概就是人们所说的宿命吧。

尽管母亲没有成为歌唱演员,但这并不妨碍她唱歌。在我成长的岁月里,我经常会听到母亲的歌声,那些曾经的老歌,让我们在物质匮乏的年代找到了精神的慰藉,也充满了对生活的感动与热爱。然而,后来,我却再也听不到母亲的歌声了,随着孩子们渐渐长大,经年累月无休无止的劳作成了母亲生活的主调,渐渐地,母亲远离了歌唱,到最后几乎噤声。

时隔多年,今天再度听到母亲唱歌,让我感到很突然,我产生了陪母亲唱歌的念头。一天晚饭过后,我和弟弟商量,约母亲到城里的一家歌厅,准备搞一个家庭卡拉OK聚会。起先,母亲不愿意去,说都这把年纪了,还唱什么?弟弟说:“妈,去吧,哪怕不唱,我们只要守着您就行。”母亲拗不过我们,去了。

歌厅里,音乐响起,在黑土地上劳作了几十年的母亲第一次走进这样的场所,显得极不适应。怕母亲产生心理排斥,我和弟弟先唱了两首,当看到母亲渐渐适应了歌城的环境和气氛时,我们便开始给母亲点歌,没想到母亲一口气竟然唱了五六首。封闭了多年的母亲终于亮开了嗓子,尽管唱的都是老歌,尽管母亲苍凉的声音有点嘶哑,但母亲唱歌的节奏和音准却不减当年,拿捏得非常到位,仿佛一下子又找回了多年以前的感觉。

歌厅里的光线有点暗,唱完歌的母亲跟我们似乎有说不完的话题。母亲说,当年如果不是外公外婆阻拦,她一定会成功的,一定不至于会是今天的这种人生境遇。明明灭灭的灯光中,我看到了母亲脸上洋溢着兴奋得有点自豪的笑容,也看到了这笑容背后流露出的淡淡的怅然与失落。我知道,生活的舞台上,母亲是伟大的歌者,而如果给母亲机会,在艺术的舞台上,母亲同样会成为一个伟大的歌者。

有多久了,母亲从来没有这样和我说这么多的话;有多久了,我从来没有如此认真地倾听母亲说过的话。今晚,就在今晚,我不但听到母亲苍老悠远的歌声,也听到了母亲快乐的心声。

生活总是匆匆忙忙,“闲”也只好被挤到一个狭小的角落里去了,以至于“闲”成了一种难以实现的理想。带着纯真愿望和无尽想象降临于世的我们,每天都忙碌在工作和自己的生活中,很少有时间去陪陪父母,当然,更不会去在乎父母有什么兴趣和爱好。其实,为人子女,光有孝心是远远不够的,能使我们的父母感受得到的关怀,是那种体贴入微的孝行。生命的流年里,有时间就多陪陪我们的父母吧,他们需要的真的不多。

今夜,我陪母亲尽情歌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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