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用左手画画的女子

2014-12-01 16:19:40 稿源:曲靖日报

郑林

阴差阳错无意中就认识了她,在县城一处旮旯里,有一家不起眼很小的画店,她以卖画和裱画为生,生意做得还算可以。

这个大约20多平方米的小店,窗明几净,屋内一尘不染,身置其中,红尘喜怒似乎全被隔在窗外。她既是店主又是服务员,圆圆的脸庞,修长的身段,白衣黑发,朴素淡雅,就像一朵盛开的莲花。后来我才发现,无论是寒冬还是酷暑的三伏天,她的右手始终都戴着黑手套,在雪白衣服的映衬下,让顾客感觉到一种神秘。每每好奇地问她,她总是支支吾吾,微笑着回答:“爱美使然。”

生命不可避免地常常要遇到这样那样意想不到的事。记得有一次,我接二连三遭遇挫败,不知不觉去到她的画店与她拉家常散心。可是,郁闷的心情却始终没有办法解脱。那一次,她破例带我进入她内阁的画室。10来个平方米的画室里,墙壁上悬挂着风格各异的水彩画,她特意精心挑选出一幅画让我来品评,画中是一位面带忧伤的女子,在桃园飘落的花瓣里用左手抚琴,浪漫优美。对于绘画我基本上是外行,但仍能看出画中那名女子似曾相识,轮廓依稀有她的模样。

“这幅画是我用左手画的。”她微笑着告诉我。我的心突然怦怦直跳,忆起她的右手长年累月始终都戴着黑手套。“我知道你会看出画中的女子是谁。”她平静地对我说。“为什么用左手弹琴呢?”我问。她没有回答,只是轻轻地脱下始终带在右手上的黑手套。一只伤痕累累、瘦骨嶙峋的右手,赫然呈现在我的眼前。我几乎晕头转向,不敢面对她的那只手。“我用左手学着绘画快10年了,15年前,一次意外烧伤了右手,从此就选择用一只黑手套隐藏这只受伤的手。我从小就喜欢画画,右手用不上了,只好用左手来完成我的梦想。”我一时哽咽无语。

忽然,我的心底有一种莫名的悲悯在涌动,连日来的烦恼与愤懑都被这种情绪感染得飘忽起来。假若她的右手健全,或许现在的她已经功成名就了。

命运将梦想的翅膀折断了,但她用另一只翅膀也要盛放美丽。不知在这人世间还有多少女子,一如落花中长发掠过左手的她,用最纯真的渴望,画出人生中默然却最通透的晶莹?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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